求求你们,别杀我

@杨衍瑶   2017-05-04 23:08:41

杀机阿三把车子开到“米椎林农家乐”门口停下,安哥抱我下车,把我拴在一棵米椎树下。有几个美女跟着老板下了车,叽叽喳喳地坐到麻将桌前。

老板点了几个人的名,让他们配合做事。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,可有一种预感,事情与我有关。

阿三牵着我在米椎林里溜达。他左看右看,来到一棵米椎树下,把绳子抛到一根树枝上。我一下子被拉到半空中,绳子勒着我的脖颈,我感觉不对劲,拼命地挣扎、嚎叫。

他们在下面都喝起彩来。

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,猛一用劲,腾起来用嘴咬断了绳子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“绳子断了。”“快点擒住阿黄,别让它跑了。”

米椎林很大,我不知道往哪里跑。看到阿三他们从那边拥过来,我只能跑向没有人的地方。

很多年前的一天,我也是这么卖力地跑着。那时,老板走村串户收废

品去了,老板娘突然昏迷了。村子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我循着老板的味道在公路上跑着。一路上,有辆车子差点碾着我。一个狗贩子想捉住我也没有得逞。

当时老板正在另一个村子里,见我来了,问: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我朝着老板叫。

“叫什么叫,”老板说,“回去!”老板准备骑着他的三轮车走。我咬住他的裤腿不放。

他骂我,踹了我一脚,还继续想走。我就躺在前面把车子拦住。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老板说。我还是汪汪大叫。

“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我不叫了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“好,那回去。”回到家里,老板才知道是老板娘昏迷了,急忙送医院。医生说:“如果再晚来,孕妇可能就危险了。”

当晚,老板重重地赏了我——买回一篮猪骨头,让我一次啃个够。

逃亡

米椎林是三面环水,正面大门又被堵住了。我只能在米椎林和他们赛跑,像躲猫猫一样。可我老了,体力渐渐不支了。我跳进了河里。四月的河水,还是有点凉。水流很急,我拼命地游啊游,身边是他们扔下来的石头。不知过了多久,眼看就要到对岸边了,可他们早已守候在那里了。

我刚刚靠岸,又一个绳套套在了我的脖子上。他们还将一截竹筒穿过绳子,卡在我嘴边,让我怎么也咬不着绳子。就这样,他们又把我拖到了对岸的米椎林里。

我被高高地吊在一棵米椎树的树枝上。我的眼睛是睁开的,我的脑子一片模糊,他们在那里笑啊喊啊,声音离我越来越远。

多年以前,老板也吊过一个小偷。那天晚上,老板一家早早休息了。我在后院里睡着,半夜三更时分,我感到一种奇怪气息来了。我悄悄地伏在角落里,看见墙头先是扒着一只手,接着又是一只手。然后,一个人头露出来了。他一撑一跃,就落在了院内。声音好轻,好像一件衣服抛下来一样。即使老板没有睡,哪怕是在堂屋,也不会听到这样的声响。

这个人走向鸡舍,刚刚要动手时,我一阵猛烈地狂吠。我的狂吠声惊醒了老板。最后,老板报案给派出所,警察过来把吊着的小偷带走了。

老板摸着我的头说:“这次你又立功了。等会给你买一副猪骨头吧。”

解脱

阿三把吊着我的绳子割断了,我摔到地上,像一只沉沉的麻袋。渐渐地,我感觉灵魂又回到身上了,就用尽全身力气,突然站立起来。

我像喝醉酒一样,跌跌撞撞地到处乱蹿。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、很恐怖,所到之处,人们都惊叫着跑开了。我迷迷糊糊地左奔右跑,突然,我被当头一棒。我的脑袋像要爆炸一样,接着又是数不清的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。

接着,我感觉灵魂又飞走了。其实,我是老板捡来的。出生没多久,原来的主人拿我去圩上卖,卖不出去,索性在赶圩回来的路上把我扔掉了。老板在收废品时发现了我,把我扔上了他的三轮车。

也是我的命大。有吃有喝后,我的气色渐渐地好了,逐渐长成了一只非常威武、勇猛的狗,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。老板总喜欢带着我去收废品,我也很勤劳。我知道要感恩。

我还曾经救下老板的儿子。老板的宝贝儿子刚刚会走路不久,有一天,他到门口玩,一条眼镜蛇扬起头,朝着宝贝儿子就过来了。我一看,猛扑了过去,对着眼镜蛇脖子就是一口,眼镜蛇用身子把我紧紧地缠绕起来,可我就是不松口。老板回来后,被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惊呆了。当晚,老板又奖励给我一副猪骨头,我啃得津津有味。此后,老板几乎当我是他宝贝儿子的贴身保镖。

唉!这都成为过往了。看到他们如此地薄情寡义,我觉得死了也好,倒是一种解脱。

从容摘自《新民周刊》

图:小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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